【音乐笔记】

  在室内乐式的瓦格纳音乐中,英雄主义的粗气被更多的人间气息所取代。

  在大剧院五月音乐节多场室内乐音乐会中,10日晚在小剧场演出的瓦格纳盛宴朱亦兵大提琴乐团音乐会颇引起我的好奇心,而且我承认,在这番好奇心中还有几分担心甚至怀疑。因为以六把大提琴表现瓦格纳的效果,无论从直觉和理论上,似乎都是不太可行的。然而,在此种心境中面对朱亦兵和他的五位合作者演奏从《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前奏曲开始的八首乐曲,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被六把大提琴的演奏吸引,以至于当音乐会在《唐豪瑟》剧中的朝圣者合唱的旋律中结束时,我认为这场别致的音乐会带来的愉快享受,与一周前的《无词指环》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都是意蕴丰富的无词瓦格纳。

  英国评论家麦考利曾犀利地指出,埃及金字塔之所以予人以非同一般的巍峨壮丽感,其实际大小乃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因为试问,还有什么比一座只有三十英尺高的金字塔更令人厌恶的呢?那么瓦格纳的音乐难道不符合这个道理?瓦格纳笔下的那些主导动机,难道不是必须由一个编制庞大的交响乐团才能使其雄浑轮廓得到呈现?

  想象和推测再次被实际的演奏推翻。在朱亦兵大提琴乐团的引领下,我感觉自己第一次从室内乐的角度被瓦格纳笔下那些静谧、细腻、诗意的时刻所吸引,音量、规模、声势上所失去的,在精致、明澈、内在方面得到了补偿。不仅《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前奏曲那种更注重深层精神的情绪爱的焦虑与迷惘在重奏织体中体现出另一种动人之美;在之后的《罗恩格林》和《帕西法尔》的选段改编中,朱亦兵大提琴乐团的演奏同样以其精妙的改编和动人的演奏而显示出说服力。在根据《纽伦堡的名歌手》的瓦尔特获奖之歌所作的改编中,六把大提琴的分工堪称完美,背景长音、拨弦演奏和旋律主奏依次登场,氛围浓郁,织体层次感丰富。朱亦兵在他趣味盎然、不拘一格的讲解中自嘲他的乐团呈现的瓦格纳具有漫画式的宏伟。而事实上,我在整场音乐会感觉到的是一种新发现的精致感。由此想到,从李斯特、瓦格纳、布鲁克纳一直到马勒和理查施特劳斯,这些喜欢越来越大的乐队编制的作曲家同样极擅长精妙织体,他们并非一味追求声势,而是在很多时候是在为大乐团谱写室内乐。当瓦格纳的音乐以轻松、明晰、晓畅的面貌呈现出来时,是完全能给听者一种亲切的幸福感的。

  另一种无词瓦格纳

无词的瓦格纳音乐中,他笔下那些被爱情魔汤和死亡魔汤所控制的角色失去了复杂和纠结;而在室内乐式的瓦格纳音乐中,英雄主义的粗气被更多的人间气息所取代,如此,何乐而不为?也有一处,当朝圣者合唱进入强有力的重复时,六把大提琴显出势单力薄之感,在我看来,或许以更接近室内乐的《齐格弗里德牧歌》取而代之会更好。


2014年0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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